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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朱康有|平民化的陽明心學——讀《陽明學十講》
    發表時間:2022-10-16 20:10:39    作者:    來源:鳳凰新聞 原載《寧波日報》陽明誕辰550周年特刊2022年10月11日
       我很少有將一本書一口氣讀完的——除了時間因素之外,大部分的理論著作不像小說等文學作品內含讓人放不下的情節。臺灣大學中文系退休教授周志文先生著寫的《陽明學十講》(以下簡稱《十講》)似乎是個例外。收到策劃編輯張彥武君寄來的、剛剛由中華書局印行(2022年7月版)的這本書,一翻便上了癮——倒不是文中有什么傳奇經歷、驚險情節——恰恰相反,作者樸實無華的言語背后,透露出的是平民化的陽明心學。這一點,深深地打動了我。

       憶起了2000年與東吳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林繼平先生結緣的情形。當時在人民大學讀博的我,召集中國哲學方向的博士生,聆聽林先生講解陽明學奧義。第二年林先生回臺后根據我等整理的錄音稿,在蘭臺出版社印出《王學探微十講》。受林先生影響,我博士論文作《李二曲心性實學研究》,首提“心性實學”一語,不能不說與陽明學淵源頗深。近年來,陽明學成為國學普及中的顯學,“心學”“知行合一”甚至成為主流意識形態常用語。我亦曾通讀陽明全集,粗淺梳理其后學,但對陽明學的發展歷程并不十分清晰,翻閱社會上的一些傳記和演義,常常陷入治絲益棼的境地?!妒v》篇幅不大(版面字數僅17萬),思想表達、條理線索非常簡潔,這方面讓我十分解渴。

       如《十講》“后記”所言,這本小書是廣播講稿改成的,聽眾是一般人,所以盡量做到了口語化,把事說得平易近人。有時不得不引用原文,也要選明白易曉的。全書沒有做煩瑣的注解,亦少引證時下學者的說法,顯得十分清爽,極有利于大眾閱讀。作為普及讀物,作者力求將陽明學還原于生活實踐,認為“陽明學其實很簡單”,“說白了就是一種簡單的做人哲學”。他奮勁為普通人打開一扇通往修養堂奧的入門,讓我們“見證了一個具有實踐能力的知識分子,即使身為地方官,在亂世中仍能有所作為”(楊渡序言)的儒者形象。

       周先生說,他自己受的學術訓練,不容許在沒有根據的情形下“杜撰”一個“新”的陽明,因此受限于材料不容易探到陽明人格的“縱深”。這既是謙辭,同時又反映了做學問嚴謹的一面。周先生是文學博士、中文系教授,在《十講》中卻很少發揮文學構詞的想象力,表現更多的是史家的求真精神。搜“廣”才能索其“精”。從周先生對歷史上最著名的對陽明學的評斷論述中,端可顯示出這一深度。正面的評價如黃宗羲在《姚江學案序》中說,“自姚江指點出‘良知人人現在,一反觀而自得’,便人人有個作圣之路。故無姚江,則古來之學脈絕矣”,這使得中國傳統最高的理想“做圣人”,不僅限于讀書人,更向大眾邁進了一大步,連一般人都可以做到。這是陽明學高邁的精神,也是他對中國思想界的巨大貢獻。反面的評價如顧炎武、王夫之甚至把明亡的責任推到陽明與陽明后學上,這就大有問題了。良知心學,為理學注入新的源頭活水,這是有很大貢獻的;以事功論,陽明一生評定三個國家級的亂事,功業彪炳,豈如一般讀書人只在書室徒呼救國而已?如以知識界輕視聞見之知來指責王陽明,還可以說有些道理,但以明代亡國之責(大部分應是政治、軍事或經濟上的原因)追究陽明,其實完全是找錯了對象。陽明平亂之后,會在當地立社學、興書院,用教化與組織(新設與調整地方行政的縣、巡檢司等)來改變原本落后的社會,這就使得平亂不只停留在軍事階段?;袷┙?,使民眾知禮守法,即深深影響到一地的長治久安,而不求治理的表面成績——這是之前名將也好、地方官員也好,未能做到的事。對陽明的致知格物說、“心即理”、“四有”“四無”等關涉心性幽微諸論,周先生的評價不限于古論,精辨區分,持正中議,體現了大家般平實深厚的學養。

       周先生認為,研究一個人,還需要一些“私”領域的資料,譬如他生活上的偏好、飲食起居的習慣,以及人際關系或與人相處的細節等,就算是缺點,也是很重要的;一個人的光明,往往得靠他身后的陰影來襯托,所以陰影是重要的。如此,敘述出來的傳記,才是一個活生生的高矮胖瘦、會思考、有行動的人,而非一個薄薄的抽象的“紙片人”。我們看到,一些推重“心學”者,往往筆下顯露出來的陽明形象高岸、雄偉,普通人仰慕得難以企及。就連親炙弟子錢德洪也這樣想,“先生譬如泰山在前,有不知仰者,須是無目人”,陽明卻駁說“泰山不如平地大,平地有何可見?”周先生在書中極力把陽明作為普通人獨特性的一面、在別人看來似乎是“不可理喻”的方面寫活了?!赌曜V》形容陽明自小個性“豪邁不羈”,既可理解為自由奔放,又可理解為不受約束、任性而行。在評定宸濠之亂后,武宗親征,陽明公然不顧皇帝顏面,不愿配合演出荒誕的鬧劇,毅然將虜獲的宸濠交給宦官頭目張水之后便匆匆離職。和大弟子相聚,竟說出“我今才做得個狂者的胸次,使天下人都說我行不掩言也罷”這席話,頗有你說我狂,我便狂給你看,語氣倔強得像一個賭氣的孩子。陽明寫《朱子晚年定論》,羅欽順指陳其所引朱子之話不見得皆出自晚年,一般學者順勢更正可也,但陽明也知道自己考證不周,卻不去更改,強作“雖不必盡出于晚年,固多出于晚年者矣”的辯解。這些偶爾呈現的“意氣”,顯得更為鮮活,更具有生存感與說服力,思想便是非分明而又堅強有力了。“夫學貴得之于心,求之于心而非也,雖其言之出于孔子,不敢以為是也,而況未及孔子乎!求之心而是也,雖其言出于庸常,不敢以為非也,而況其出于孔子者乎!”《答羅整庵少宰書》里這段精彩文字,充分代表了陽明對學術的真誠及生命中極具爆發力的血性。正如周先生書中指出的,陽明對學生的影響與感格,不光在學術層面,更在于整體的人生。

       陽明講學愛說“愚夫愚婦”“匹夫匹婦”,高深的心學尋常男女也可入門,一般平民經過努力也可以成就圣人。這是有理論根據的,就在于要從“良知”的第一念入手而行?;A的判準點在心,而不在外“理”——“理”是圣賢做主,心是我做主;真正的“理”源于“心”,故陽明主張“心即理”。良知心學一開始確實顯得明快有力,可以說直截又根本,給長久以來籠罩在迷霧中的心性之學,注入了一種嶄新詮釋力量。陽明并沒有興趣引領群眾運動,但他的良知學,確實在民間引起了巨大的波瀾,在社會上所形成的作用遠盛于官方的學術。它孕育出了一個特殊的門派:泰州學派。該派人物有鹽丁、樵夫、陶匠等,普遍出身于較低下的階層。這些人對陽明的良知學感興趣,即便一知半解,卻行動很快,二話不說就把良知“致”了起來,并且又照“知行合一”那一套“行”了起來。他們把本屬于學術領域的東西,拿到社會上“使用”起來了。陽明本人就說過,“與愚夫愚婦同的,是謂同德;與愚夫愚婦異的,是謂異端”,本意也有把良知推向社會的傾向。“良知說”讓所有的人都“重拾”做人的信心,不受地位或知識之所限,只要努力,沒人能阻擋你成為圣賢。它為下層民眾設想,強調“自我”的革命性作用,是一種平等的含有覺醒意味的心靈活動。

       陽明學的主要觀點以及后來的發展流變、在東亞的傳播及其影響,書中皆有鉤玄勒要的講解,通俗易懂,脈絡清晰,引人入勝。聽張彥武君介紹說,周先生20世紀80年代就募了大筆款捐贈支持大陸經濟文化發展,拳拳愛國之心讓人感動。這使得我除了對周老師的學問敬仰之外,更加重了一份對他人格、品質的敬重。

    *本文載《寧波日報》陽明誕辰550周年特刊2022年10月11日, 作者授權發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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